《叙述和抒情》(15)

瀑布2021-10-11 12:58: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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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叙述和抒情》(15)



梦见一个社会主义桃子:

  我(潜在的意识)注视着梦我,经过一片不大的桃林。枝条整齐的一枝枝桃树上没有看见果实。为了寻找那个果实,我让我在桃林里随意游动。桃林不大,四四方方,我身处桃林中。桃林和移动的我构成一副实在的工笔古画。仔细观察,桃树也在缓慢移动。我在桃迷宫中寻找那个社会主义果实。没有找到。一场及时下起的雨,让我沿原路离开桃林。



跳投:

  她们从没一道出现。星期六,她们出现的时候,阿强正在院子里喂鹅。苏州和裴携手走进寺庙。阿强,干嘛呢,苏州明知故问。阿强,苏州说,你看谁来了。苏州再明知故问道。

  一星期没见,裴脑壳上长出了半寸平头。

  阿强,我走了,你们聊。苏州说完,转身走开。走去庙门口的门槛上坐着。苏州扭头喊,裴姑娘,你要瓜子吗。

  裴没有说话。裴说,我来喂吧。裴夺过阿强的铁钵,开始喂鹅。

  今天星期几,阿强想。阿强问裴,今天星期几了。

  裴说去把庙门关上,好吗。

  翻开一张牌,如果它是方片3,那也要翻开后才确定。阿强停在院子中央的古松树下没动。



吃荔枝:

  一队人来一块空地上砌墙,分成两个半对队,分别从两端往中间砌砖块。新墙砌完后,各自靠在墙边吸烟。其中一个淮安来的砌墙工,在迎风点烟的那一刻,仿佛想起一个裸身原始人(棕色毛发),在暴雨中慌忙跑回她的驻地,为的是保护那堆微弱的营火:不是太确定,但是这个意思。



好:

  1986年,我跟在一个少女身后

  看着她屁股后头那2大块蓝色的补丁

  它们有一部黑白电视的屏幕那么大

  但是纯蓝色的,比她的裤子还新

  少女也新。在1986年的阳光下

  她闪闪发光。我已经不记得她了

  平时想起她也少。上上星期三,是我

  在路上看见的阳光,感觉非常1986年

  而刚才,可能是因为我的两只手

  平摊放在膝盖上并且看着

    

 

洗碗: 

  在君主制时兴的年代,在佛陀感到可渴的时候,在岛屿无聊的沉没中,在消防车到达现场和没有鸟之前,在一朵花枯萎的初级阶段,在骄阳五月,在弹壳退出枪膛的刹那,甚至在一行过分修饰的诗句被删除后,甚至在3个孩子丢失的前一天,甚至在大批兔子来到河边时起了雾,甚至在风吹起无数树叶的中途,甚至在一盏关着的灯反复被打开关闭的表达中,甚至在去动物园看马匹的路上一个人忘了带上尺子,甚至单独的一头蝠鲼潜入海底在周六上午11:59分,甚至在逃离阶级矛盾和没有氮氧含量空无的外太空,甚至雨季来临在看不见的公龙四处游动的1986年,甚至在平原上一根豪华的鸡巴用完了还硬挺着,甚至在(必须在)翻开一张方片3的无法捉摸的中午,甚至在得到安慰的一个独特雪花的边缘(一个人感受到了她的爱情),甚至在阿强的寺院接近倒掉的想象里,甚至在一只手掌的正上方,甚至在一只自然的鹿长出嫩角的无常中,甚至在(这个我们不能说),甚至在清凉的无底洞,甚至,我们可以说,在关公磨刀的井边。



助攻:

    上午10:35分来了一个挑担的卖货郎,硬是要把一面红旗卖给寺庙,阿强不要,阿强说他对红色过敏而且院子里也没有旗杆是吧。货郎(大概是东阳来的)神秘兮兮说没事,用的到。省得到时下山买,对不对,货郎说。

    阿强短信问我。

    我说是的现在都统一了。

    阿强勉强留下旗帜说这样吧,我也没多少钞票给师傅你看个手相好了。货郎师傅说算了算了咱不信这套,要不用鹅换好了老板。阿强只好说师傅,你没事吧,它跟随我很多年了,出生入死的你好意思吗。师傅叹了口气说,是这样的。



盆景:

    光的波粒二象性使它不需要载体而在真空中传播,真空里有什么,这事还没有定论。早早吃完夜饭,阿强来院子里纳凉,抬头便看见正上方朦胧不清的金星。今晚没有月亮,时代变化又过于巨大,过午不食的传统是什么时候丢失的,况且这会儿谁还愿意真的相信有神仙呢。总趋势是在衰败,但走投无路的陶渊明竟然也重新时髦起来。南山,那又是什么山的统称。



沉默教育:

    两天后(2018年5月24日),雨停了。第三天要不出现明显的阳光要不阴天。都不是。第三天早上雨停了一会又续下,下过上午,下午下得还要大。大了会儿才突然变小变停,突然也就停了。之后到傍晚没再下,应该是不会再下全停了。但也说不好。雨这种东西,下还是不下,停着还是天空中根本没有,都不好说。特别是小四明山一带的雨,地方主义情绪强烈,别看它有时整天下个没完,但其实下得小,有时干脆随意下1、2颗交差了事。而且这1、2颗雨大小还不统一。总是这样。其次,当阿强(一连三天看着雨)沉默(这是一种有必要的暗示,但),沉默也只是沉默着,总归沉默不出个鸟来。



布尔乔亚:

    光速穿过城市掉进一个洞里,陨石坠落而你的手心在冒汗。你忘了吃药,电话是坏的。一个丧尸下到地铁,脑子里装着圣石(就是从石器时代就已经失踪的那块),它不是你的亲戚。晚间新闻晚点,心跳随便加速到2千。你被感染了,独自奔向蛮荒并且和一个养鹅的中国人在飞行中一道隐身,她平时也养点鸡、鸭、兔什么。



语言游戏:

    星期四,裴特地跑了一趟寺庙。她剃光了头发,穿着一件格子衬衫。她解开衬衫上的3个纽扣,单手托着一只苹果,说阿强,你是要苹果呢,还是要苹果。要是你要苹果,今天我豁出去了给你苹果。要不是,你要的是苹果,那我也给你。反正都是苹果,你选吧,裴说,说得坦荡。非礼勿视,阿强别过头,让裴把衣服扣子赶紧给扣上。

    裴在清扫寺院,阿强坐在庙门口吃苹果。苹果甜,又大,是一只好苹果。起风的时候,还没到下午2点。阿强转过身来,想问裴天使一周产几个来着,还没问出口,看见裴站在院子中央,呆呆的正擦着眼泪水。



暗示:

    诗是一种暗示。它不是(但我承认它是隐喻),一首诗,如果正好(也必然)产生暗示效果,它暗示了什么。任何一首诗(长诗除外)都像是一种暗示,但也只是心理作用。一个人写完一首诗,写完后,她完全忘了在写什么。她写完一首诗,从头看一遍,她不知道她写了什么,但知道诗里有一种暗示。暗示什么,她并不知道。她知道诗里每一句话,对她来说都没有意义。她不去管它们。但她记住了整首诗生产的暗示。只是在暗示什么,她并不想知道。她和这暗示无关,而且不管有多少、大和好的暗示,她对每一个被使用过的字和词(它们必然已经被污染)一律提不起兴趣。她简直反动极了。她认为写诗和寺庙活动在根本上相通。



三反五反:

  和尚总是要长大的。他要不弃庙去广阔天地苦行要不,超越漫长的顿悟抵达终极平静,及时退化为一个成年和尚而不是每天傻乎乎望着雨水叹气。星期五,阿强这样想。上星期五,阿强想,去社会上修行,这种形式试过但不现实。而老老实实坐在院子中央练习悟禅,效果似乎一般,反而因过火一度造成神经衰弱。难道和我佛无缘?阿强没这样想。缘指定存在,当然,有缘无份这种情况不能不考虑。再三思量,阿强推论出一种积极、安全的方案,即努力让大殿的泥菩萨开口说话。他采取的方法是长久望着,坚持到最终它被感化的某一刻。



标签:

    一枝树木如果没有标签它就只是一枝树木。这是一枝标签为第1001号的银杏树。在所有银杏树中,它不是最闪亮的,也是离我阳台最近的那枝银杏树。它白天生长,在傍晚垂下厚实的树枝。在四季和朝代交替中,它同所有其它银杏树一样,风来了,它随风摇动,风静止不动,大不了掉几片树叶。所有的银杏树都是一枝一枝的银杏树,这其中,它是第1001号标签的那枝银杏。它可能是第一枝银杏树(看什么样的数法,但无论怎么数),一定不是最后一枝。但话又说回来,一枝银杏树,要是没有银杏,它只是一枝树。而对这枝银杏树(我是看着它长的),它确实是一枝银杏树吗,我有些怀疑。并且它是第1001号又是什么意思。



道理:

    道理只要是个黑人都懂。我不是黑人。所以,我不一定懂道理。道理有大小、轻重、前、后之分:放在前面的道理,总要比后来的道理有道理,不然,它怎么叫道理呢。道和理,在中国是同一个东西。道理就是道和理。




(待续)